作者：謝偉鏗 Eric Tse · 1SeeThrough Consulting
Google Pixel 11手機系列的AI功能引起熱議，同一時間，同是Android的Fairphone逐漸進佔科技發燒友眼球，當年Google的「模組化手機」Project Ara 臨門脱腳，當中的歷史脈絡與經驗，值得再細味。
不是很多用家知道，原來手機除了開盒即用外，還有積木般自我客製的選擇。
Phonebloks：一場運動，而非一間公司
2013年，荷蘭設計師 Dave Hakkens 發佈了一段名為 Phonebloks 的概念影片。他的出發點不是科技，而是垃圾：手機只要一個零件損壞，整部機便被丟棄。他的構想簡單且天真：把手機拆成一塊塊可獨立更換的積木，螢幕壞了換螢幕，想升級相機就換相機模組。一部值得長久保存的手機。
影片爆紅，觀看以千萬計，支持行動聚集近百萬人。Phonebloks 從來不是公司，而是一場運動：先證明市場存在，再等大廠接手。
Project Ara：巨頭的宏大承諾
大廠真的來了。未幾，Google 旗下的 Motorola 公佈 Project Ara，並與 Hakkens 合作，口號野心極大：「為硬件做 Android 為軟件做過的事」。設計核心是一副金屬骨架，模組以電磁鐵固定，支援熱插拔，更承諾五十美元入門版。2015年Google I/O發佈會上，原型機現場運作，掌聲雷動。
然後，妥協開始了
接口耐用度、傳輸速度、機身厚重、續航縮短——工程現實逐步蠶食理想。2016 年的最終版本，CPU、電池、螢幕已全部不可更換。Hakkens 公開抗議：「Re-think Project Ara」。同年 9 月，Google宣佈終止 Ara計劃。沒有產品上市，沒有告別儀式。
間中都有電話廠商，作出模組化手機的設計嘗試，但說到量產、推出市場，卻只聞樓梯響。
Fairphone：不求「升級」，只求「修好」
正當Ara追逐「全模組化」極致時，同樣來自荷蘭的 Fairphone 選擇了另一條路。它與 Phonebloks 共享道德原點——對抗電子浪費，但，理念截然不同：不求「升級」，只求「修好」。
2015年的 Fairphone 2成為全球首款量產的模組化手機，用戶可徒手更換螢幕、電池；Fairphone 5 更獲 iFixit 滿分維修評分。它仍是小眾品牌，但證明了：理想若要生存，必須先向現實妥協。
模組化手機撞上的四道高牆
- 物理定律：接口令手機更厚、更重、更耗電，消費者身體誠實地選了一體機；
- 量產經濟：更多零件與庫存推高成本，性價比永遠打不過一體機；
- 商業抵制：一部十年不用換的手機，直接威脅整個產業的換機週期收入，大廠沒有動機讓它成功；
- 用戶惰性：大眾要的是開箱即用，不是環保及無限可能。
給 AI 硬件、IoT 與機械人創業者的啟示
今日，鏂光燈轉向 AI 硬件與人形機械人，這段歷史恰是照妖鏡。技術示範不等於可量產：硬件的死亡之谷不在發佈會，而在工廠；巨頭利益決定技術生死：威脅現有生態收入的產品，會遭遇無形抵制；大眾學習曲線是最被低估的成本：信任與心理適應以十年為單位計算；而務實者比理想主義者活得久：與其追求理想，不如先在單一場景做到極致可靠。
模組化手機沒有失敗，它只是提前為所有想改變硬件世界的人，交了一次學費。今日的AI硬件、IoT、機械人創業者，宜讀歷史汲取經驗。
（作者是數碼科技從業員、AI求職產品JobsTaylor共同創辦人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