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edia: 联合早报 聯合早報 Lianhe Zaobao
這幾年，我們身邊的人事物變得很不一樣。商業會議後，會議記錄交給AI整理；旅行行程靠人工智能輔助；寫企劃前先問問Copilot；甚至連咖啡店的新菜單、食物圖片也可能是AI生成的。雖然一切看似順理成章，但細心一想——短短三年，我們習以為常的工作流程與專業範疇，已被悄悄重塑得面目全非。
GenAI 的普及像一次突如其來的潮汐，把科技專營的邊界推得更遠，也把人類職場的地形悄然改寫。許多人以為改變來自 AI 本身，不少人臆測每個工種被 AI 取代的可能性。有些人說，白領、重複性高、專業的工種如會計、金融、翻譯等會被極速淘汰；反而體力勞動、人類接觸較多、情感交流較重的職位較難被取締，例如助護、褓姆等。雖說不少大型企業因 AI 裁減人手在 2025 年變得司空見慣，但真正牽動經濟結構的，往往來自於資本減低成本的意圖，當中會有不少有趣的故事、或走彎路的例子——只是我們未必看得見，因為這些改變不是巨浪，而是暗流。
當中會有不少有趣的故事、或走彎路的例子，近期就有兩個違反直覺邏輯：
一）在東京便利店看見的補貨機械人，其實並非自主運作，而是由遠在菲律賓馬尼拉的工人以虛擬實境（VR）遙距操控。一名操作者同時監控約五十台機械人，形成「一魂多體」的全球化勞動模式：日本以低成本獲得高效率，而菲律賓工人薪資仍維持在每月約三百美元的水平。
二）紐約部分小型餐廳為節省成本，聘用遠在菲律賓、以 Zoom 遙距接單的收銀員，時薪僅三美元多。然而這種跨境服務模式能維持多久仍是疑問；隨著語音與影像辨識技術日益成熟，這類遠程人力最終亦可能被 AI 完全取代。科技只是暫時借用人類能力，並逐步將其收回。
在這兩個看似微小的例子裡，我們看見的不僅是技術的突破，更是職場本質的改寫。它揭示了一個不容忽視的現實：真正衝擊工作的，從來不是人與人的競爭，而是人類與科技組合後所創造的全新生產模式。重複性、體力型、程序化的工作職能不再需要集中於一地，更不必由單一個體執行。科技與機械將逐步接手這些任務，而人類在價值鏈中的位置，並非天生不變。
在這種難以預測的變革，新增的職位是否難以被取代，是短期曇花一現還是開天闢地長久新篇章，都是未知之數，但可以肯定的是，我們正站在一個臨界點上。
在疫情後，職場不會再以地域、工時、人數定義，而將以效率、技術融入程度、能否被自動化取代為邏輯核心。
改變，是困難的，主要是人有惰性，習慣蕭規曹隨，學習並執行新事物從心理或物理地抽調時間適應都很痛苦，若果缺乏未雨綢繆能力，忽然一天遭淘汰（不論是職場上的裁員，還是落後社會變革步伐），都會難受並足以引發社會問題。若各國政府未能及時建立全民最低收入保障，那麼大部分國民都必須自行裝備自己，積極擁抱轉型。技能更新、跨領域能力與對科技的理解，將成為新的教育底座。能否跟上變化，將決定每個人是被時代推動，還是被時代拋下。
在這樣的歷史轉折點上，我們既目睹職場的再造，也重新見證人類自身的韌性。科技不會放慢腳步，而人類也未必追得匆匆忙忙連滾帶爬——關鍵在於，我們是否願意換一種跑法。當世界不再按部就班，我們就不再需要沿用過去的定義；當工具變得更聰明，人類便能為自己創造空間，探索那些更具創意、更富人性、更值得激情投入的角色與工作。這不是末日，而是黎明前的曙光，是一次歷史性的結構轉向，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門。誰先走過去，誰就先從容容遊刃有餘看得見風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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